鮮奶丸丸

希望你快樂👨🏽‍🎨

【OS】下坠的黄昏




 

  • 新闻系学生O*教授S


    8000+


    又名《庆应爱情故事》







        2017.10.28 富山 晴




        今天来富山,碰到了叶山老师。他正好给高中生讲解完这次的戏剧剧本,正在往回走的路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辆自行车,很崭新的颜色,有点不符合他一贯隐忍模糊的气质。


        晚上我们在他家里对酌,可我酒量还是很差,没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了。


        醉意朦胧之间我听到他说:“樱井还在庆应教书。”


        我哼了一声,用自己一贯黏乎的语调道,“泉也是。”


        然后我就满意地看到对面的人一下蔫了,又开始拿着杯子沉默的喝酒。再不多时就听到易拉罐捏扁的响声。随着他起身我的困意也加重了。


        两个人一直睡到了大天亮。直到家里有人回来。


        我是被钥匙转动的声音弄醒的。挣扎着想再赖一会儿床,突然发现脖子落枕了。这才惊觉昨晚我和叶山老师都是趴在小酒桌上就睡了。


        忍着剧痛抬头一看,叶山夫人疑惑又微笑地看着我。


        这时叶山老师也醒了,他似乎也因为趴着睡了一晚不太好过。看见从実家回来的妻子,他柔声劝她去煮点粥。


        待叶山夫人走向厨房后,他才开口:“你一会儿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东西要给你。”


        于是当我吃完早餐到达玄关的时候,叶山老师拿了一个纸袋给我,纸袋很旧了,而且折痕很多,有些地方还软趴趴的。


        我现在在车上写这篇日记,五分钟之前袋子刚刚被我打开。


        



         2017.10.29 东京 晴




        大学我进了庆应义塾,全国闻名的学校。老实说我并未拥有太过强烈在这里念书的愿望。只不过分刚好够,母亲和姐姐又劝我去东京念书,我才勉强选了港区的这所来念。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奇奇怪怪的人比较多,东京的快节奏也没有太过影响校内的氛围,这使得我这个京都人勉强喘了一口气。学校的社团也多,我就是在招新的时候因为皮肤太白,又留着长发,被叶山老师看到了,强行让我加入戏剧社。我拗不过他,便同意了。


        其实我的专业和戏剧,尤其是舞台剧半点关系没有,所以当我回到新闻专业的教室上第一节课时还是一脸发懵。直到他进来。


        我实在是不太想现在就用这么多的笔墨去描写他,因为一写就收不太住——由于坐在前排的关系,门一打开我就闻得到相当淡的一股香,要具体说我也说不清楚,因为我不用那个牌子——然后就是我和樱井教授的初遇。


       樱井教授的西服很合身,在我们之后的很多次见面里,他的衣服都同与第一次见他时同样的平整熨贴。他的脸看起来不太有棱角(虽然后来我才知道他早上常常会水肿),眼睛又圆又大,特别地又十分深邃;嘴唇比较厚,下巴倒是比较尖,总之整个人很是有一种温厚和平衡的气息。


        我根本不记得第一次上课他讲了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看了下自己的藏青色卫衣和不太合适的球鞋,第一次有种想去倒饬自己的想法。于是整节课我都在考虑周末去哪个牌子的专柜去买衣服才可以让自己更变得“男人”一点。


        哦,对了。整节课我唯一专注的瞬间就是樱井教授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做教学助理的时候,我记得当时自己的手都快伸得和教授的眼镜齐平了。


        “那么……好的,大野同学,”他听到我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说,“接下来一学期就劳烦你多多关照了。”


        可能放在当时我还愚蠢地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积极,现在想来真是该死的一见钟情。


        





        2017.10.30 东京 晴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忆这些呢?我真是个傻子一般的。明明想起来就头疼,可是不写的话回忆会把脑袋塞爆了,比起后者我还是选前者更轻松。


        今天刚给采访的一位社长拍完照,聊天的时候无意聊起来自己之前旅行的经历,发现我们都很喜欢蘑菇。然后我给他推荐了一本杂志,意外发现他还在上面有过照片发表,简直是意外惊喜。




        说回我和樱井教授。


        樱井教授自那之后常常叫我去办公室帮他批改作业,修改表格,还有整理新闻资料。整理这些事件让我变得对时间线非常敏感,以至于现在还保持着写东西一定要加上日期的习惯——嗯……不算日记,因为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回忆以前的事。


       他每次跟我说话总是带着笑,让人如沐春风。我的私心就在这一天天的交谈中慢慢膨胀,然后我等待着让它爆炸的那一天。


       戏剧部那边开始选拔舞台剧的角色。剧名是《KYO TO KYO 》,一个述说京都悠久历史和传奇人物的故事。我因为叶山老师的关系也去参加选拔了。结果出乎意料。我入选了,尽管是客串牛若丸一角,大概有我生来是京都人,个子也相对较小,适合演十一岁的源义经的原因。


       舞台剧大约是夏休之后的学期末在全校公演。所以我大概夏休开始就要进入完全紧张的排练中。现在就要开始作选定服装,敲定插曲等等一些零零碎碎的准备。


       一个本该很轻松的第一学年突然因为这件事忙碌得不可开交,我连和樱井教授讲话似乎都带着风。而樱井教授似乎是因为我和叶山老师走得过近而略有不满,当然他还不知道叶山老师喜欢戏剧部里一个叫工藤泉的学姐,不过我这也是妄想罢了,谁说他一定是因为我心情不好了?


       在半期论文提交的DDL,我还是没能完成,向樱井教授求情,他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但是马上又说:“今晚无论多晚我都会在办公室等你,你来了我再走。”严格的樱井教授,对吧?苛刻的时间表真是让人敬畏。于是我被迫在吃完晚饭后跑到通宵自习室打开了电脑。


        偏偏我这个人,打字也慢,对电脑也不在行,半天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着时间越来越近,我急得汗都出来了。最后终于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按下enter键。


         樱井教授应该早就回家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新闻系办公区,发现灯还亮着。樱井教授正在里面坐着。托我的福,大家明天也看不到一个棱角分明的教授了。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他好像很焦急的样子,看见我来了更是满面通红,又强壮镇定。我当然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把论文交了过去,趁教授不注意侧过身一看——


        可怜的樱井教授,估计是无聊透顶,想把手放在椅子背的缝隙里,手腕转了个方向卡着出不来了。


         我忍住即将爆发的笑意,准备转过身与他道别,临到门口时才被他叫到名字。


         “……能帮帮我吗?”


         妈的,他太可爱了。小仓鼠(对不起)好像快哭了,眼睛湿漉漉的。我觉得自己的心那块在悄悄跟我说,嘿,我要爆炸了哦。


        于是我走过去,帮他转动手腕,把手推出来。




        2017.11.15 东京 雨




        深夜的走廊很静,静到我可以听见樱井教授微微紧张的呼吸。


        我还感觉得到他鼻息的温热。刚才出来,我趁着月光铺满走廊,抬头吻了他。他没有拒绝。


        这个吻很轻很轻,因为我几乎不敢再进一步去触碰他的唇。我们对视着,沉默地,顽强地,犹如两个战士。


        然后他稍稍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过去,接着闭上了眼睛。


        樱井教授的香水真的很耐闻。


        



        2017.11.21 东京 雾   




        我其实有些意外樱井教授接受了我。因为我还正处于一个从“男孩”变成“KEIO BOY”的过渡期。风格多变,头发染回来回去,剪短又留长,着装也从一开始的青春少年运动系逐渐变成了英伦复古系。其实我是很不接受这种风格的,我觉得它娘兮兮。但是樱井教授一再推荐我尝试,结果就是不出意外地很合身。


        反正教授在我眼里如同先知一般。


        我们在一起后一起去了好多好多地方。从一开始最著名的东京塔,天空树,到后来就在港区附近的芝公园,还有各个美术馆和本屋。


        早上我俩都没课的时候会起个大早,然后从校门口出发,穿过长长的红绿灯,穿过一个又一个交叉着的民居,便利店、停车场和洗衣房,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东京塔的小巷一直暴走到芝公园附近的星巴克用早餐。通常在这段时间我们是不说话的,就那么走着,偶尔因为我膝盖太疼,他会停下来等我。每次他转过身,晨光都会从他的侧面悄悄地摸过来,像个想接近又有所顾忌的第三者。


        每次我都惊叹于他在此中呈现的美貌。


        节假日前一天我通常会把课翘掉去赴约。去得最多的是神乐坂。先走到大野牛肉屋买两个装着圆滚滚鸡蛋的牛肉饼做早餐,再慢慢地从一个书店逛到另一个书店,或者就在一个书店里站着看一上午。他翻新闻周刊,我看摄影集。偶尔我们一起坐着看少女漫画。


        是的,我热爱摄影。之前也提到我拍蘑菇的事了,我记得。因此我的初级摄影学得非常之好,但是樱井教授的新闻史学得一团糟。


        中午的时候我们都会去French dinning用午餐。有一次我们出了餐厅时——由于神乐坂的街道大多都很窄,导致人行道也很窄——给一个法国女孩让路。然后我们都发现了这个女孩没有穿胸衣。


        我和樱井教授总是在这种奇怪又保守的方面情投意合。我们都盯着看了好久,最后眼神相撞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弯腰大笑。


        笑完之后从神乐坂駅坐到涩谷去买可丽饼,再坐305到代代木公园休息。



        2017.11.22 东京 阴




        夏休的前一天傍晚我在一个阶梯很多的茶屋旁边再一次吻了他。由于是工作日,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这样的景况有如在给我助长勇气,于是我吻他吻得越发凶狠。


        吻到最后时教授甚至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在撒娇。

        

        我边咬他的嘴边黏黏糊糊地说:”明天我就要开始排练了,还请教授不要来打扰我啊。”说话的同时我朝前动了动,他在恍惚中感觉到了热源的靠近,像只怕火的小老鼠一样呜咽着向后缩。


        那天让我印象最深刻的都不是这些像牛肉饼一般温热幸福的事,而是当我们从canal café沿着河边走的时候,抬头看见夕阳正在奋不顾身地往地平线下冲。我们越是走得近,越看得到河水溢满了金红色的光晕,像血。


        “你觉得她像什么?”樱井教授指着夕阳,侧过头来问我。他的嘴还有些肿,兴致勃勃的样子如同少年一般。


        “婊子,”我咽下去刚刚的想法,开口。我总是喜欢在这种两个人都静下来的场合用很出线的词语和他讲话,就像一个可劲儿班门弄斧的愚民,“你看她一生悬命的样子,明知道不可能回去了,还抓紧最后几分钟搔首弄姿,多像年老色衰却又不肯承认的妓女。”

        

        讲到这里我又想起来樱井教授之前上课提到过以前我们国家的女人穿和服都不着内里的,真正意识到内衣裤的重要性还是在一场火灾里。


        那场火灾里有几十个贵妇人身着和服,消防人员让她们顺着绳子爬下去,然而那天风太大,爬下去的话必然会引人注目。


        贵妇们因为不愿自己的身体被人注视而选择了烧死。还有的在顺着绳子爬下去的时候选择一只手压住和服下摆,结果因为另一只手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摔伤至死的也不在少数。


        他当时讲完后,面对议论纷纷,无不觉其荒唐可笑的学生说,仅仅从这件事来看,不过是仪态重要还是生命重要的选择问题而已。有的人为仪态死,有的人为生命活,放在万物宇宙中再正常不过。但是作为一个国家,为了不引起相当骚动,是有必要提供解决措施避免相同情况下再次出现死伤者的。新闻评论的核心就在这,问题发生了,措施比主观感受更重要。


       我以为他现在又要说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可他没有。他只是慢慢走过来,用他那双柔和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很轻地嗯了声,说,是吧,我也觉得。

        

        他稍稍低下头吻住了我,用他还没完全消肿的唇。这是我们今天第二次接吻。


       黄昏在他的身后疯狂地下坠,流云跟着被卷走。


       ——该死,我想。他是怎么看出来我好生羡慕这个婊子的?




        2017.11.23 东京 雨




        我的生日还有三天。上次采访的社长给我发了提前的生日祝福,因为他说他不允许世界上存在和他一天生日的人,除了他的伊佐波志保夫人。


       

        夏休的时候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和叶山老师见面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我已经感到厌倦,可叶山老师还是乐此不疲。因为泉学姐作为我的演出指导天天都在我身边讲着话。


        我大致上已经对这个角色摸得稍稍清透,加上本身戏份不多也无需台词,除了演出时有十来分钟吊着威压唱歌会些微辛苦之外,整体还是比较轻松的一段。但难就难在无论是否有我的戏份,本人都必须在场,因为叶山老师说要求每个人尽全力感受到剧本的历史逻辑。


        因为舞台剧我又把之前留黑的头发染成了稍亮的金色,显得更精神一点。樱井教授来看望我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笑了,然后我才知道以前他在庆应念书也染过差不多的颜色,还穿了耳洞。


        这个角色还有一点比较难的是要求演出稚嫩和稳重的一体感。但叶山老师开玩笑让我不要担心,因为和我面对樱井教授的时候面部表情差不太多。樱井教授听了以后,稍稍提高声音把在那边和同学聊着的泉叫过来,说叶山老师有事找你。


        然后牵着幸灾乐祸的我去了教室外的走廊。


        教学楼由于天花板比较高,给人的空旷感十分的足,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有一种离地的透明感,非常之棒。通常来说我们会坐在阶梯上分享我早上做好的便当。很俗气的小情侣式互相喂饭,也有吃着吃着就亲在一起的时候,到最后搞不清那天中午吃了什么,怪恶心的。


        樱井教授有种魔力,总是让我在这个地方感受到岁月的流逝和温柔。


        


         2017.11.24  东京 雨

        


        叶山老师和泉在一起了。


        “这下可以double date了!”泉兴奋地对我说,她大概是被连着几周的排演整得够呛,这件事一发生,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每个人分享,还带来了自己烤的小饼干。


        我爱吃甜,爱得胜过樱井教授,看到这一幕我特别高兴,也搞不清楚是因为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因为有小饼干可以吃。

       

       ——我越来越不想往后回忆,回忆可真折磨人。


        到了公演那天,樱井教授在嘈杂的化妆室悄悄附在我耳边给我加油,我戳了戳他的脸。最近期末,各项评审搞得他很累,我们都各自挂着两个很大的黑眼圈。


        “共享性熬夜成果。”樱井教授这么称这些黑眼圈。


        什么东西一旦被加了“恋爱的”形容就会无可救药啊。”恋爱的黑眼圈。”我笑着出了场。




       2017.11.26  京都 雨


        他发来了邮件祝我生日快乐,我没回。




        如果可以,我永远不想回忆那一天。


        人的成长总是来得这样悄无声息又汹涌澎湃。在我表演至最后时,我又一次被吊在了半空中。在那漫长的十分钟里,我得空开了小差,凭借还算不错的视力在观众席里寻找着樱井教授的脸。


        “你究竟在干什么呢?”这个想法突然出现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甚至让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看是否有人发出了声音。


        “你究竟在干什么呢?”它又出现了。我觉得很害怕。于是抬起头来再一次努力找樱井教授的眼睛。如果可以——我知道这不可能——我希望我们能够对视。


        理所当然他没有。他正在专注于舞台上发生的剧情,我看着他的侧脸,在抬头望了望整个塞满观众的座席。我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完蛋了,是一匹小狼。

        

        时至今日我仍旧责怪这匹小狼会突然闯进我心里。如果没有它,我和樱井教授本该一直好好走下去的。然而我尚未意识到的是我该责怪的是自己不想囿于一方的野蛮本性。


        本性有什么好责怪的呢?所以我根本无法责怪谁。


        只是放在当时,我只是以为我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因为过于紧张而变得无比渴望樱井教授,生理上的那种。我把这匹小狼归结于性/欲在作怪。


        


        演出很成功。我穿着厚重的演出服,和其他演员一起坦然接受着大家的赞美和掌声、欢呼。我手里捧着鲜花,在人群中对上了教授的视线。他看着我笑了,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温厚的笑容。眼睛亮亮的。



        https://shimo.im/doc/Jx7CW8Hv8lMWwBp5?r=EYOO5L/「“ご来光”」




        2017.11.30  京都  晴




        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还是在凌晨。


        我睡不着。我以为那样激烈的事已经让我心里的小狼死去了,可是它没有。于是我开始烦躁不安,便从卧室走出来抽烟。


         夜里风很凉,把仅存的一点睡意全部吹得无影无踪。我在这样凉成水的夜晚究竟也未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2017.12.1  京都  晴




        到了大二的中级摄影课。


        我不再是樱井教授的助理,因为新闻史已经结束了。我们还在恋爱着。


        小狼经过了一个新年,慢慢地安分了下来。我也就不再管他,却因为摄影课的小原老师口中的一句”撒哈拉沙漠的夕阳有时候红得都不用修改”而躁动了起来。


        它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所及之处无一不残垣断壁。


        然後我想,是時候了。


        我請了兩週的假期,跟樱井教授发了一张飞机票的照片便只身去了撒哈拉。还有一台微单和一本旅游指南,加上自己的小腰包,里面是三条内裤。


        樱井教授没有回我邮件。我也不甚在意,因为沙漠的风早就把我的思绪吹跑了。


        我看着这里的夕阳,离我很近,和之前在神乐阪看见的完全不同。这里的夕阳很狂野,很猖獗,又带着沙漠里特有的荒芜和苍凉雄伟。日本是看不到这些的,日本的夕阳,东京的夕阳,很小资,很娇羞,很金贵。


        这个地方很神圣,我完全不通的语言和风俗,穷得惊人的经济水平和在杂志上才看得到的真实窘境,无一不俱冲击力地朝我袭来。没有水喝,没有澡洗,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荒漠和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放补贴的西班牙政府。


        这可真是生活在别处。我坐在夕暮里,就着快要凉下来的风,第一次这样唾弃身着整齐的自己。


        


        2017.12.4  东京  神乐坂  雪




        然后我出国得越来越频繁,整个剩下的三年我都醉心于修图和杂志发表中。和樱井教授的联系突然之间也只剩下了晨光之时那一段短时间的暴走和用早餐的时间。这么一算下来我们交流的次数几乎为零。可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在我从非洲回来以后,变得好像更温柔了一些,经常会帮我打开食物袋,或者在我快要吃完时递上纸巾。这个时候我通常会下意识说谢谢。偶尔抬头他正看着我笑。


        每次我出国的时候都会发一张机票照给他,告诉他我这次去的哪里。出发时间通常是凌晨,带着一点小小的恶意飞到他沉睡的耳边去。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回我就是了。

        

        很快我就要毕业了。



        2017.12.7  神乐坂  雪


        我回忆这些事的时候变得越来越痛苦。


        雪已经连着下了小半周,我想去找他。


        毕业仪式之后我们在大一排演舞台剧的那个教学楼走廊见面。樱井教授的衣服还是这样平稳熨贴,带着温厚又平衡的气息。


        他询问了我毕业的去向,我说暂时做一个旅游摄影者,给杂志拍拍新闻片什么的。


        只不过我们都没提及和对方的关系究竟会怎样,那天聊了很多有的没的,直到走的时候樱井教授还很年长范的拍了拍我的肩,叫我好好加油。


        叶山和泉也早在泉毕业的时候分手了。原因是泉发现叶山有一位在富山的夫人。因为这件事叶山老师辞了职,回了富山做高中教师。而泉不知为什么选择了留校接替叶山老师的位置。


        快毕业的时候我和泉单独见过一面,她看起来长大了不少,大概是教了一年学生的缘故。原来的直发烫卷了,口红也涂得更鲜艳了些,开始穿叫得上牌子的衣鞋。


        我们不可避免的提到了都不想提的事。很奇怪,自己一个人不会想说的时候,遇到有相似经历的人就会聊得很愉快。泉说她这两年很幸福,虽然总归是没能和他在一起,结局也比较难堪。


        说着她得知我四处走动,便托我把一封信转交给叶山老师。“可以看的,”她瞇着眼睛,像一只猫,”你去富山的时候再交给他,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一些心里话罢了。”


        于是我履行了承诺,打开了信,但是又违背了承诺,最终没交给叶山老师。


        比起交给叶山,我觉得留在我这里意义更大。




       “……我也曾想过回到你身边,赶走你的夫人,但是我们也回不去了。


        被那段时光抛弃的是我,不是我们。对我来说你就是那段时光。时间和光。


        也许我没有被抛弃,毕竟光和时间到处都有。


        我记不起庆应的水有多甜,也不知道图书馆的粉色饱和度有多高,也忘了它的翻修什么时候开始和停止。我不记得庆应的镀金书签有多贵,我也不记得在戏剧部上课的内容,包括你的。


        但是我记得和你在深夜接吻的滋味。记得校外墙上爬满的青藤。记得夏日树少街窄的地铁口。记得你上一节课稳定的出汗量。記得你發る音的特別卷舌方法,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丰厚的唇吻在我每一寸肌肤上的灼人溫度。


        ⋯⋯


        我难以忘记你,所以我尽全力成为你。

      

        你不要来找我。”





        2017.12.24  东京 还是雪




        圣诞快乐。东京愈来愈冷了,今天雪也特别大。


        上次忘记说了,纸袋里的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大一舞台剧时期的,我正吊在威亚上盯着镜头。


        我记得清楚当时我一眼也没有看到过他看到我。我明明记得。


        还有一张是撒哈拉的黄昏,这张似乎是在车上照的,向着夕阳直直地、飞快地开,夕阳像婊子一样奋不顾身的下坠,沉默又坚决。


        在写这些的期间我都未曾仔细想过,樱井教授究竟为何从不向我说明任何。这时才如同烧坏的电路融通一般,心里的灯全部亮起来了。




   ——感谢。




   ——对不起。



        2018.1.25 富山 雾




        我难以忘记你,所以我全力逃离你。




        





  • 后记,有关主题


    这一篇零碎地写了很久,很多次卡着写不下去,这种感情写着太痛苦也太枯燥。


    我相信认为生活比爱情重要、或者说觉得追求梦想更能体现人生乐趣的大有人在。世界上是存在追求自我价值比追求两人缠绵更盛的人的,是存在将相互妥协和相爱分得一清二楚的人的。比如文中的大野。


    阿智后来变成了一个与樱井完全不同的样子,不再和大一一样文质彬彬,而是物欲减淡到了极致,皮肤变得很黑,再没有去做一个“城里人”的冲动了。


    如果生活观念不同,那么分手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通透如他们自然都会明白,樱井更是早就明白了这些,但是任他再怎么样还是喜欢阿智,所以谈恋爱时喜欢的心情是一点也不输的。


    直到后来收到阿智的第一张机票照时,他就明白自己该放手了。


    他是明白那头小狼存在的意义的,他敬畏拥有小狼的人。


    阿智是最后在收到照片才明白两人分手的真正原因。


    笔拙用第一人称写不出这些,放在后记里说。


  • 另:泉和叶山老师有较大的改动,小狼这个象征出自笛安的《告别天堂》。

    《kyo to kyo》情节有参考官方视频。




    致敬我近期最爱的书《ナラタ—ジ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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