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Croqueta

Fish killer🍽

Ein lecker belegtes Brötchen 🍞

The kind of blue cures all blues🔹

【OS】用海浪唤醒法兰西




OOC


背景为20世纪30-40年代的法国/20世纪50年代的日本


字数约6k1


注:【 您在阅读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知识点 】↓↓


*紋樣,和式图案,经常用来装饰布料和工艺品。今年的年贺状,成员抱着小狗的背景图案是五种不同的类型。其中大野智身后是青海波,樱井翔背后是纱绫形。【 知识普及来源于微博 @ 出灰桜 


*里昂,位于法国中部偏东南方,纺织工业发达,文化多样性和包容性极强。


*里尔,位于法国北方,著名地点包括敦刻尔克。比利时被侵略时,里尔居民大量逃离里尔。1944年德军撤离。






        1939年的初夏,櫻井翔离家出走了。


        在他出门的前一秒,嘴里还叼着一颗新鲜的樱桃,下一秒再关上门的时候樱桃核就被他吐在了家门外的地上。


        “到底要怎么办!”他骂骂咧咧的,望见不远处的广场,抬脚走了出去。


         工作日下午的广场意外地没什么人在,被养得肥美的鸽子肆意地在长椅上扑腾来扑腾去,留下好多好多灰白的羽毛,阳光照下来蓬松的一片。


         他看见广场的那一头有店在装修。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男人正在费力提着一个又重又大的箱子走进去。好奇心和同情心一半一半,于是他跑了过去,对男人说:“需要帮忙吗?”


        男人本来低着头,听到他这句话就抬了眼,說:“不用了,谢谢。”


        尽管說出口的是再流利不过的法语,樱井看到的却是一张切切实实的亚洲面孔。男人的五官不够立体,一眼看上去和欧美人的轮廓相比着实是有些寡淡。可是第二眼再看便能品出来些味道:他的脸庞柔和,眉尾纤细,眼神连带着身上的气息都温暖平实——尽管后来了解他之后发现自己错得很彻底——但现在看来至少是个很典型的亚洲英俊男人。


        “您是亚洲哪个国家的?”樱井问。


        “日本。”男人说。


        樱井很开心,说自己也是日本人,只是10岁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而来到法国定了居。因此日本文化他反倒是和外国人一样不熟悉。


        “那您准备在这里开一家什么店呢?”他对这个小个子男人很感兴趣,追在身后问个不停。


        男人却用了一个他比较陌生的词语,“印染布料的店。”他这样说。


        5月的傍晚,樱井急着回家跟父母说说自己今天遇到一个日本男人的稀奇事,于是他兀自策划的离家出走在出门两个小时后宣告失败。




        樱井第二次见他的时候,店已经开起来了。


        男人的店很受欢迎。打仗了,日本和法国本就是对立的两方,自然文化交流也少,正宗的日本文化是鲜有机会见到的。一开张,小店就天天挤满了人,加上店主身高不高,经常就被一群身材高大的法国人堙没在了人群里。


        樱井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帮他,然后老是被拒绝。男人说:“你又不懂纹样,来了我这跟他们没有区别。”


        说完他看到樱井有点失落,就从玻璃柜台里拿了一张手帕递给他。


      “当做是你好心想帮我的回礼好了。”


       手帕上的图案有很多并列的同心扇形,是白色和藏青色相间的。


      “是海浪?”樱井问。


      “是‘青海波’。”男人纠正道,“颜色也不叫藏青色,叫‘绀青’。”他一边稍微张大了嘴做着滑稽的口型,一边用很认真的眼神盯着对方。


        樱井边道了谢边从店里退出来。




         第三次见到这个叫大野的男人时,樱井和他做了爱。


         其实也不算是一次太糟糕的经历。他又和父母吵了架,然后擅自跑到车站买了远行的票,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在酒吧喝完酒才发现身上没有钱了的时候,大野智帮他付了账。由于不知道他的住址,就顺理成章地把人扛回了自己店里。


        樱井醉醺醺地趴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床单,突然噗嗤笑了出来:“我认得,这是青海波……您可真是喜欢它们……”他脑袋点一点的,口水滴在了床单上,然后又傻兮兮地去用下巴去蹭那片深色的水渍。


        “为什么他们老是不同意我去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的事情……在学校同学因为我是日本人都对我恶语相向,老师也觉得我不会有出息,不管我把分数考得怎么高他们都视而不见……我是不是很没用?”


        大野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洗着手帕,想给樱井发热的脸降一些温。他不爱开灯,也就偷了点月光坐在小凳子上听着樱井带了些哭腔的话。


        “你想做什么?”他看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后,静了半晌,一时兴起问出了口。


        “我想去里尔当记者。”这句话不知道对哪些人说过了几百上千次,就算在睡梦中也能如此娴熟地背诵出来。


        大野起了身,黑暗里他缓缓撑着膝盖,像是有些累地慢慢走到床边,给樱井擦了擦脸。


        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见了三次的同龄人如此“友好”,就算他自认是见多识广,也不由觉得耐人寻味。说是因为同是日本人,可樱井除了一副亚洲人的外表,其他几乎全被同化了。大野智想了很久,最后只能把自己过于主动的行为和情绪归为“战乱年代的享乐主义”,不是常有这样的人吗?明天要打仗,今日便结婚。他觉得自己跟他们差不多。


        如果要及时行乐,那么不妨再大胆一点吧。于是他看到月光下樱井柔软的、丰厚的嘴唇,把头俯了下去。


        一个意识不清又伤心难过,一个随心所欲又满怀心事。亲着亲着大野智也跟着滚到了床上去。


        他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做这样的事情,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可能是樱井被酒精熏得粉红的脸颊有点迷人,也可能是他的嘴唇太柔软让大野舍不得离开了,不过大野自己心里清楚,最有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20岁的男生时,在他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时,就有点喜欢他了。


        樱井当时跑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里也尽是烦躁不安的情绪。但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困境時,卻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股单纯却强硬的温柔。强硬得他害怕拒绝,难以拒绝。


        樱井醒来时不出所料的头疼欲裂。他所处的卧室静悄悄,与一墙之隔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低头反省了很久自己昨晚失去意识之前的行为,再认真感觉了一下身体上的变化,最后盯着床单看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是大野的话,他不是很介意。


        “醒了?”正出神,大野打开了卧室的门进来了。湍急的人声一下从结界之外涌进这个安静的圣地,急不可耐地蚕食起樱井的耳膜来。他听到外面很多年轻的询问声,有高有低。


        那些人似乎永远不会厌倦大野智的这个店铺。说得再直白一点,他们根本不在意大野到底卖的是什么。


        他们只是对这个日本男人感兴趣罢了。




        一片混乱中,樱井从自己浆糊一般的脑袋里揪出来了一件比较要命的事。


        “我买了傍晚去里尔的火车。”他扯着嗓子跟大野讲。大野愣了一下,便起了身。


        接着他又很慢很慢地蹲了下去——他在起身和蹲下时,老是如同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像是有什么不便——打开床头柜,拿出了一点钱,单手放在了樱井起了褶的裤兜里面:“那你拿着这些,在你找到工作之前能够暂时生活一段时间。”


        樱井盯着自己兜里数字不大的法郎,明白昨晚自己是把什么都给大野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能不能等我回来?”


       “不会,”大野说,“店里的东西卖完以后,我就回日本了。”


        他抬头看了下时间,说:“午饭就在这里吃吧。你不是要做记者吗?那第一个采访对象,我来当怎么样?”




        “姓名?”


        “大野智。”


        “年龄?”


        “22。”


        “为什么来里昂?”


        “德军来里尔了。”写字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选择现在这个职业?”


        “以前在前线。后来腿受伤了,恢复不了太好,就拿了退役金,在印染的师傅那里学了些皮毛,来这里开了店。”


        “……您怎么看待这场战争?”


        “不……这个问题很简单。应该说,如何看待战争不如问我如何看待自己。我比较自私,战争对于我来说应该算提供了一个让我能够更自由做事的环境,仅此而已。”


        “很想回日本吗?”


        “挺想的。日语比法语好听多了,人也没那么壮。”


        “你觉得你这样的回答为我提供了什么经验?”樱井收起纸笔,有点好笑。


        “至少你更了解我了不是吗?”大野智慢吞吞的,他凑近了那张和他一样年轻的脸,又说,“反正以后就再也见不了面了,你在回忆我的时候至少可以想起来我更多的事情,而不是只有我的长相和我的床。”


        耍嘴皮子的话,樱井翔肯定能赢过大野智。但是耍无赖他赢不了。这个人随心所欲得有点让他心生敬畏。


        当坐上开往里尔的火车前,樱井翔还试图和大野智商讨写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我会懒得读。”


        火车嗡鸣着发动时,他想矫情地回头看一眼大野,却发现黑烟早就把眼前的视野覆盖了个彻底。它们浓得像乌云,下一秒就似要扑面下起厚重的雨来。




        1940年,敦刻尔克。


        大撤退以后一个月,樱井翔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在港口边。来的路上有很多很多灰,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许多武器残骸。


         他坐在堤坝上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的笔记。除了记住一些常规的战争故事以外,他记录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除开发表那些符合人间温情和呼吁和平的新闻,更常被自己翻阅的是笔记的背面。


         那个士兵的绷带绑得不好看。居民的房屋里壁炉很有特色。还有火车站有很多死了丈夫无可奈何出来做生意的妓/女。


         他是一个合格的观察者与记录者,但不是一个好的记者。该共情的地方他没有办法做到,反倒是在不断地询问和避难之中越来越理解那句话。


        “战争对于我来说应该算提供了一个让我能够更自由做事的环境。”


         战场上士兵狰狞的表情让他感觉到有一种释/放的快/感,在浑身灰土之中毫无退路地冲上去,毫无欲望地举起枪。每一个被逼到绝境变得毫无欲望的人,相互厮杀却变成了欲望的融合。


         当自己处在这个难得一遇的时空时,唯一的理性和不动声色就会被理解成麻木与冷血。“反正是一场战争,更放肆的时候不会再有了。再多杀一个人,再多开一枪,再多受一点伤,再多一点痛苦……反正是一场战争。”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觉得一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吻颇有些这个意味。不是因为好感 ,不是因为喜爱,也多半不是因为欲/望/上头。


         是因为很合适,合适到再随心地越界一些也无妨。想到这里的时候樱井就轻轻笑了起来,手指去下意识地摩挲着本子的表皮。他把大野送的手帕做成了书皮,每次做采访的时候还经常被人问起,说这个东方图案特别好看。于是樱井也习惯了以此为切入口打开被访者的话匣子,在一个个相似的故事中机械的点头。


         图案上的线已经被磨得起了小小的绒毛,表皮因为手指温度的接触已经变得很柔软,柔软得和他此时此刻听到的海浪声一模一样。


         海浪声和他一年前在那张床上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他到达顶端的时候,听见的就是静谧而规律的旋律,一来,一去,一顿,一和,把他推向岸边,又带着他进入到漩涡里去。


        要下雨了,樱井翔看着天空暗自猜测着,于是他起身,沿着堤坝慢慢又走回了附近的车站。


        他并不认同那句话。




        1943年的时候,樱井翔换了笔记本,那张手帕被之前的那一本的边角划破了,于是他就裁下一块贴在了笔记本表面。


         战争仍在继续,可是一旦人们在同一个环境里处上一年以上,那么生活就会被迫变的习惯,从而回到正轨。


         比如樱井翔已经恢复了每天晨跑的习惯。路过城中公园的时候,他在长凳上看见了一个日本男人。


        “很久不见了,”大野智轻松地打招呼,“记者做得如何?”


        樱井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和他一起坐在了长椅上,平了一会儿气息,说:“你的东西卖完了?”


        “卖完了。本来打算卖完就回日本,有人通知我说印染的师傅过世了,我来这里分一些他的骨灰。”


        “好可惜,我的手帕破掉了,还想着从你那里再讨一根来着。”


        “没有了啊,可惜了。”看上去一点也不遗憾。


        “吃早饭了吗?”樱井问道。


        “还没呐。”


         于是他们去了城中心的广场。远处是众多的弗拉芒建筑,还有特别高的钟楼。有个乐队的成员喝醉了还倒在阶梯上意识不清,旁边放着他们口口声声再宝贝不过的乐器。“真扫兴,”大野智移开了视线,说,“看了几年,我还是不习惯建筑上那么多的窗户。”说着他笑着朝端上早餐的男人点了个头,对他说,“你的马甲制服很衬身材。”


           “总会习惯的。”樱井咬了一口面包,又喝了一点牛奶。吃完后他起身,对大野讲:“我的公寓在这附近,还有很多稿件和笔记本。你要不要来看看?”




           他又听见了海浪的声音,他很确定。而且更大,更多,更让人心潮澎湃。


           大野把他推在床上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反抗。他知道大野不爱看故事,哪来什么有趣的稿件让他读?去他的过世的老师,去他的马甲制服,去他的波澜不惊吧,那些都不过是冒充乌云的黑烟罢了,就像那年他离开里昂时坐上的那趟火车冒出来的一样。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又一个翻身把大野摁在床上,牵着他的手去抚/慰自己那处。


         “你肯定是想我了。”樱井翔对大野智说,他说得很有底气,像是不需要别人来证明,“否则你不会假装碰到我,也不会因为我的话就轻而易举到我家。”


         “我是想你了,”大野说,他稍稍在手上使了劲,“我想和你一起喝一次酒,然后和你在破破烂烂的房间里做/爱。我们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择,比如你放满稿纸的书桌,比如你那个全是脏碗碟的厨房,比如全是烟头烫出的洞的小沙发,还有那间毛巾都发着霉的潮湿浴室。


         “我会看着你高//潮,无论前面还是后面,或者两次也不错。


         “然后用你自己的精//液把后穴扩张得可以塞得下我的东西——如果你等得及的话也可以用我的精//液。”


          “——我们不妨像打仗一样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性/爱,就好像士兵不顾一切在满是泥水和尘土的地上打滚,把子弹射入对方的身体里,溅出的脑//浆也能够看得足够清楚。最好能是那种隔着海岸互相试探的方式——那种不清楚自己的每一次攻击能够打倒哪一片防御的刺激。”


           耍无赖,他还是赢不过大野智。樱井翔在攀上顶端的时候无比愉悦地想。他发现自己是热爱着战争的,并不是麻木和冷血,也不是习惯。他只是在来到里尔前就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少了些该有的新鲜感和热情。


          战争是欲望和血液的碰撞,做/爱也是。他有过一次潜意识里的经历,骨血里就有了莫名其妙的亲切感觉。




        “战争快要结束了。”1944年的春天,他们仍然在那个小公寓里生活着。有天傍晚樱井买了些酒,穿过广场,听见钟楼响后,看见一排排楼房之中,红得滴血的霞光挣扎着照亮了一部分窗户。还是那个乐队在唱歌,有点烂,他想。


           开门的时候他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砸了个正着。把那个东西从脑袋上扒下来一看。


        “你不是说卖完了?”手帕上还有新鲜的折痕,看来得用一段时间才能消得了。


        “翻出来了。就是花纹不太一样。”大野智声音有点沙哑,看来白天烟抽得多了些,“正好我在收拾行李,看到就给你了。”

        

        “你要走了?”


        “恩,”答得倒是很轻松,“腻了,每天看一样的乐队在广场排练,水平也没怎么见长进。”


          樱井翔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座城市的新鲜感太薄弱了。战争虽然很残酷又让人痛苦,可他对于大野智来说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提供了绵延不绝的变化。大野智喜欢不断变化的东西,这一点体现在他的身体和心理的方方面面。就算是跟了几年的纹样,每一平方厘米的纹路也不见得是相同的。但是有些习惯却想改都改不了。


       “说不定啊。”说到目的地的时候他这么说。


         他们相顾无言,便喝了些酒,就那么坐着。有些醉的时候樱井抬眼看着大野智慢腾腾地走到玄关把灯关掉了。


         关灯之前他最后看一了眼那个人的穿着,还是那见藏青的海魂衫,还有橄榄绿的休闲裤。在他经过樱井身旁的时候,樱井有意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我在里昂的时候,闲下来就会想象翔君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他听见大野智一个音节黏着一个音节地往外头蹦出来,“多半是没什么新意的三件套。条纹的格子的,还有素色的。


       “你的鞋子肯定常常换,遇到广场上穿着运动衫闲逛的人会嫌弃地加快脚步。


       “但是在战场上遇到的人再脏再臭,你都不会嫌弃他们,因为你——因为你——”他打了个酒嗝。


       “——因为你要靠这个赚钱嘛。”


       “啧。”樱井翔起身摸索着拿走了他的酒,听到那个人呼吸渐渐均匀了,便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全部灌进了肚子。




         他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男人的想法被自己看得一清二楚,自己想什么他却永远懒得去触碰哪怕一分一厘。


         大野智很幼稚,幼稚到最可怕的境界就是表现得比所有人都放得下,而最先身体力行的永远是自己。


          在樱井说他买了车票以后,他害怕承诺,于是抢在樱井之前给了他钱让他去里尔,不断堵截他的话,但是又在午饭之后忍不住说了自己以前的事。


          在樱井在敦刻尔克碰到他之后,他害怕尴尬,于是准备了一个万全的理由来掩饰自己,但是却在樱井一句“你肯定是想我了”之下变得热忱亲切,袒露自己的全部心声。


          在樱井和他生活安定之后,他害怕自己的个人空间被完全侵蚀,企图用“厌恶安稳”的理由来掩盖对幸福到来的恐慌。但是又忍不住还是把压在行李里接近一年的、精心染的手帕送给了对方。


          他总认为在爱情里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被两个人的羁绊限制住了。他贪心得很,想腰绝对的自由,于是他选择仍旧不信任枕边的人,选择抢在一切之前给自己全部的自由,在一切结束之前开始奔跑。


          能怎么办呢?樱井想着。还不是只能等他自己想个通透,然后等着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来。


         ——那倘若他想不通透呢?


         那可就麻烦了啊。樱井想到这里开始憋不住笑了起来,手指一抖把烟灰都在了穿着拖鞋的脚趾上,烫得他“嘶——”了一声。缩在沙发角落的大野智咂了咂嘴,不满地哼哼出声。


         那就只能自己委屈一点,把这辈子赔进去换一个相信了。想完樱井就打了个冷战,摸着黑把脚上的烟灰缓慢地擦掉了。




         1950年,樱井翔隔了近30年重新站在了小樽的土地上。


         尽管是确实地身处另一个城市,大海却让他觉得无比地熟悉。走在港口的时候,好像自己还在大撤退的那一年常常在堤坝徘徊的时间里。


         他到达的那一晚正巧开始下雪了。这个地方的冬季和他经过北欧时看到的一模一样,是一种走在路上随时可以哼起歌来的悠闲地方。煤油灯在街上点亮,矮小的建筑们处在了一圈圈巨大的光晕里。这个地方很多很多怀旧的细节,他觉得挖掘不完。


         商店里很多玻璃的工艺品,还有八音盒。樱井翔选了选,挑了一个,装进袋子里。


         用它来喝水的话,可能会听到久违的海浪声:蓝白相间,斜着排列在一起的、扇形的海浪声。


         天气稍晴一些的时候他去了小樽水族馆,结果在一个巨大的海龟前碰到一个人。那个人穿得严严实实的,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土得很,套了一条松得不能再松的仔裤,还有一件蓝灰的棉衣外套。头发可能是懒得再染,从以前的金黄色变得稍微暗沉了些。


         “土什么土,你的迷彩裤子好不过我。”他们找了一家吃螃蟹的店,大野还是习惯黏黏糊糊地发音。餐厅里有人在吹萨克斯,热闹得不得了。


         “纸袋里,是什么?”出了门两个人一齐往樱井的公寓里走。


         “玻璃杯。”大野智打开给他看,是和前几年送自己的手帕一样的花纹,“偶尔我喜欢换成纱绫形。”


          “你有差不多的,”他进门后比主人还像主人,拿起樱井的玻璃杯毫不惊讶地说。


          接着他把自己买的放在海浪的旁边,又拿起那杯海浪递到樱井翔面前——


          “送给你,来不来得及?”







后记,有关主题

        因为故事的发生地点选择在了法国的城市,容易勾起人比较安静的情绪,所以选择在记叙之外,后半段写得比较零散。我个人比较懒得把一个故事全部交代清楚,这样很容易乏味,也比较容易让读者有些简单地就看到全部的我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是文笔太差了,写不出来自己想要表达的全部,所以某种程度上这次的文章我没有很满意。


        如果在恋爱中拥有绝对自由——这是我想在文中表达的一个主题。其实我也没想明白,到底在爱情里有没有所谓的“绝对的自由”。相爱本身就成了一种牵绊,如果不顾一切想挣脱这个牵绊呢?如果两个人都只是把恋爱当做一种能选择的商品呢?有买的自由,也有不买的自由。


        是有的。但是这样的自由并不是我在文中刻画的阿智渴望的那一种他想要的只是行动上的自由,无论是走是留,他希望的是没有那样一句“能不能再多留一些时候”的言语。


        真正的自由是“我们走在一条路上时,如果你回头,我也刚好回了头,那我们就会错过。”那么错过就错过吧,是这样一种心理上的顺其自然。所以其实某种程度上翔君比阿智在这段爱情中更自由。


        最后一个递杯子的动作我个人觉得有些隐晦,也怕笔力太弱写不出来那样的意思,就在这里解释一下:


        阿智把翔君的杯子递给翔君,又说“送给你”的时候,一方面表达的是“我已经接受了你”,还有因为杯子上印着的是青海波,这个纹样和他第一次送给翔君的手帕花纹是相同的,所以另一层意思是“把我自己送给你,来不来得及”“把我和我们在法兰西的回忆送给你,来不来得及”的意思。也有些呼应题目的意思。


        如果有想说的话和感想可以跟我说^^还有真心地希望您喜欢这篇文章。



         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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